《反派总对我图谋不轨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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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闲谈间,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响动。
邬承灿正倚着帐边看热闹,目光一转,望见不远的灌木丛轻轻晃动,一只灰褐色的獐子探出头,耳朵微微颤动,警惕地望向这边。它大约是被人声惊扰,迟疑片刻,转身就要往密林深处逃。
邬承灿抬手轻敲折扇:“看来今日山林待客,还送来了猎物。”
他带着几分玩味:“谁能擒住这只獐子,本殿下有赏。”
周围人一下子热闹起来,几个年轻子弟立刻拿起弓箭,跃跃欲试。
山祝临渊身旁的一个本家后生,自告请命,提弓追入林中。
伊怀安自幼在故土便常骑马,熟稔骑术。他随手挑了一匹马,翻身上马,先在空地溜达两圈活动筋骨,快活起来。
“哇哦!段立,你要不要试试,很有趣呢!”
段立微微一怔,他小时候上兴趣班学骑马,只是纯粹当□□好,从来没有在深山里骑马打猎。
他望着前边晃动的树影,怏怏道:“我只会骑马,不会打猎。”
邬旬之从旁边给他牵了一匹性子比较温顺的矮马:“这匹马是府上养的,性子好,叫元风,试试看。”
段立来了兴致,这匹马不算高大,肩背宽厚,一身白色短毛,被打理得干净顺滑,垂着长睫毛。
段立伸手,摸了摸元风的脖颈。马儿只是偏了偏头,没有受惊,鼻孔喷了口气。
这马很符合他的心意,段立围着元风走了一圈,邬旬之一只手稳住缰绳,另一只手扶住马鞍,对他道:“上来吧。”
段立扶着他的肩膀,说:“有劳了。”
像极了使唤人的少爷。
他踩着马镫,翻身上马,英姿飒爽,纯然一副贵家少年的气派。再加上姣好的容貌,不由得吸引世家大族的目光。
段立轻抖缰绳,元风性子稳,小步慢跑起来。风扫过他的衣袖,他一手控缰,和伊怀安一起跑去林子里。
邬旬之见状快速上马,追了过去。
旁边的士族见了,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这位看着气度不凡,不知是什么来头?”
“听闻像是王府的幕僚。”
“看起来挺有意思的。”
一行人骑马深入林子,枝叶交错,日光零零碎碎落在地面。
段立正四下张望,忽然瞥见前方树丛一动,正是方才那只獐子。他下意识勒马,正要叫邬旬之。
可就在这一瞬,斜侧猛地窜出一道身影,是山祝家那名后生。
那人箭已经离弦,正中獐子身侧,獐子踉跄几步,倒在草丛里。
后生勒住马,转头看向段立,嘴角带着几分戏谑:“公子慢了一步。山林打猎,眼快手快才拿得住猎物。”
段立拉着马缰的手顿住。
后生翻身下马,去查看猎物,随口笑着补上一句:“公子若是初次进山涉猎,不妨多看少动手,免得惊走了兽,白费功夫。”
段立不恼:“确实是我们慢了,猎物本就是谁先得手归谁。”
后生弯腰检查獐子,指尖抚过箭羽,脸上藏不住得意。他刚把獐子绑好在马鞍边上,旁边茂密的树丛忽然哗啦一阵响动。
一头个头不小的黑麂猛地冲出来,察觉到这边一群人,转头就往密林深处跑。
后生兴奋道:“还有猎物!”
伊怀安眼睛一亮,立刻扯住缰绳催马,抢先追上去:“我先去追!”
段立握紧缰绳,骑着元风慢慢跟上去。山祝家后生也翻身上马,跟在后面,几个人追着黑麂的影子,往林子更深处走。
邬旬之在后面叮嘱:“林子里树根石头多,不要跑得太急。”
黑麂身手敏捷,在树木之间来回躲闪,时不时钻进低矮枝丛,跑起来忽快忽慢。
伊怀安骑在马上,一副志在必得的状态,对着黑麂准备开弓。
就在瞄准之际,黑麂忽然猛地一转方向,侧身扎进一片浓密矮树林。
树枝横生,马匹没法继续往前。
伊怀安勒住马,望着黑麂消失的矮树林,脸上露出遗憾。
山祝家那名后生却不肯就此作罢,翻身跳下马背,把缰绳随手系在一旁树干上,说道:“马进不去,我徒步追!”
他提着弓,拨开交错的枝桠,一头钻进树丛,循着方才黑麂跑过的痕迹快步追进去。
伊怀安坐在马上,朝里头好心提醒:“里面路难走,不要为了一只野兽,冒太大风险。”
旁边一同进山打猎的几个士族子弟骑马过来,也跟着劝:“别追进去,这山谷很少有人来。路常年没人打理,草丛底下藏着坑和石头,就算本地乡民进山,也容易出事。”
山祝家那后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众人视线里了。
邬旬之和段立一起下了马,各自把马拴在树干上。
段立心里明白,之所以选这座山办避暑围猎,就是因为山的另一侧,正是那一段拖了半年都没能修好的官道。
这次来,本就不是单纯玩乐。
伊怀安跟着下马,皱起眉头:“他……不听劝。”
幽深的林子深处,忽然传来一声重物跌落的巨响,紧跟着是一声痛呼。
段立神色一紧:“出事了?”
邬旬之抬手示意众人小心:“进去看看,留神枝丛。”
几人拨开交错树枝,刚踏进矮林,暗处忽然飞出好几根削尖的木刺,朝着他们射过来。
邬旬之迅速拉开段立,侧身躲开,高声提醒:“小心,有埋伏!”
“有刺客。”伊怀安吓得躲到邬旬之和段立身后。
树后传出村民的怒吼:“你们这些贵人,只管进山打猎享乐!道路半年修不好,工钱扣着不发,粮价压得我们活不下去!今日进山的,谁都一样!”
那些村民衣衫破旧,手里攥着削尖的长木杆,脸上是积压已久的愤懑,眼神决绝,没有一点儿退缩。
陷阱底下,山祝家后生吃痛大喊,困在深坑里面,爬不上来。
“我们不是来寻仇的。”伊怀安从段立身后探出脑袋,“先停下,别再动手。”
村民眼底积着长久熬出来的怒火,声音颤抖:“来打猎的,全是一路官绅!说了也没用!年年盼,年年等,路不修,粮价压着,我们的苦,谁真的放在心上?”
话音未落,林外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与人声。
邬承灿带着一众南疆地方官员、士族子弟,听见林中动静,匆匆赶了过来。
众人拨开树枝涌入,一眼就看见对峙的场面。有人看见深坑中哀嚎的后生,又看见手持木杆的村民,当场哗然。
邬承灿勒住马,眉头猛地一皱,高声喝道:“都住手!这是怎么回事?”
随行的几个地方官脸色也突变地快步上前,厉声呵斥:“好大的胆子!竟敢私设陷阱,持械伤人!来人,把这些刁民全都拿下!”
身后随行侍卫闻声,纷纷按住腰间刀柄,身体前倾,随时准备冲上去拿人。
段立立刻拦住他们:“先等等!不能就这样抓人!”
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转到他身上。
段立说:“事情还没有问清楚。他们为何设陷阱,因何动了木杆,总得听一听缘由,不可直接拿人定罪。”
一名县官转头瞪着段立:“人都伤了,铁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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